第五十三期诗会(肇庆校区)共收到十首诗歌,本期诗会最终分别投票入选前四名为获奖作品。第五十五期诗会(肇庆校区)共收到十一首诗歌,本期诗会最终分别投票入选前三名为获奖作品。
特别感谢黄礼孩先生、胡桑先生、肖水先生、曹僧先生、余真女士、荆卓然先生、而已先生对诗会奖品的赞助。


第五十三期(肇庆校区)
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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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级汉文2班 林竟志
诞生并非谁人的错误
她们却只敢以无声反抗“她们是谁?”
声音被动 从夜街爬来
泪与雾气满溢她们身周
都是日月车碾下的同谋
天地之间,人似血涌,可祂们在哪里
呼召自那赤色高城
独坐在王位中,童真的心之女主人“大工哟,屠宰场已经忙不过来了为那些人建起更多房屋吧!”
孩童垒起积木 高耸
能否引起大人 垂眸这悲惨世界
道奇森桥,一头是贪兽一头撞在城墙上
无数房子,无数“窃”走散落
钉子的手 他们带去渔场,绕过高城
带给海象
海象,不中用的邻居与爱人
用她饱剥蛤蜊的手和哭泣腔调说在船葬身的海域,来访过
一位星空的王女,神异之鱼
“神明既不在高天,那必藏身深海!”
用改造的盔甲深潜,锤锚是墓场钥匙深海亦是星空 束于天外种族的发梢发丝(?)蠕动让一切如愿
那里没有受难
有鱼有生机没有娼妓有神明没有暴君
潜水服已是盔甲,握紧祂的锚一阵大脑刺痛和放松后
肢体自由 自我意识过剩
大工啊,不要温柔地走入那深邃
在宇宙鸟的歌声后,蛤蜊活剖了胃囊重叠窗台,群星厉声尖笑中
诗评:
诗人的立意,半旧半新。高层(或统治阶级)与底层(或平民百姓)之间的矛盾作题,立场偏向底层群众,讲述故事的视角也以底层百姓为主。而底层人民,又或者说其中一部分积极向上的,欲以大量努力的成果吸引上层,以达到“上达天听”的效果,从而寻求一切美好的,自己所需求的乌托邦,以摆脱苦难。远离世俗苦海。然而“救世主”并无回应,或者换一种说法,底层如蝼蚁于高层也。也只有群星璀璨的寰宇,以“尖叫”的哀乐,为愚行之人壮行。回到立意上,半旧体现在为劳苦大众,为穷尽一生而寻求命运更迭的无力而默哀,并不少见;而新则是体现在作
者将这种题材与《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故事情节的借鉴结合,以及许多意象在其原本可循,且毫不突兀。以及将乌托邦进行“克苏鲁化”,从诗中能找到不少的克苏鲁元素,可看出克苏鲁神话对诗人的创作风格影响不小。
最后,整首诗主要是一个反乌托邦的神话,且不同于传统的天堂地狱,伊甸园,以深沟为神话的美好“基石”让底层人们抛却对“廉价乌托邦”的幻想,以及对现如今权力结构异化的批
判。
——三太青阳
水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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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级汉文4班 于倩雯
土地残片敲解开冰层
流露满地 屑玉
瞳孔在咆哮中睁开千张脉网 杀死地表另一只 遮藏在 太阳和稷的祝诗
蟪蛄缩进荸荠 围起芦荡种下一片鲜红的瘀
叠成瓦片
喂养张口待哺的农田
漆色流域 让你回想起为母的美梦:
跑丢的烈马
在黄沙里或祭坛上 转圜供奉 另类生命的风骨
你握紧粘稠外衣
米罐套上束颈 隐去岸边皱起的春汛
枝桠上哭泣的雏鸟 歌声嘹亮井面上 杂草沉下眼皮
根系早已生长为
人类 独一无二的脏器
诗评:
《水颂》这首诗以诡谲而形象的意象重构水土与人之间的联结,诗中所提到的冰层、屑玉、春汛等意象,重新解构了“水”这一,日常生活中所能接受到的元素,鲜红的瘀、粘稠外衣,把干枯的大地比作受到伤痛的皮肤,通过虚实交错的手法,有力度的进行了这一思索。
——付霄鹏
倘若我不曾见过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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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级汉文8班 刘睿林
倘若我不曾见过乌云,
我会把伞埋在地里,看新芽自伞尖探出,雨水抖落到泥里。
倘若我不曾见过乌云,我会把雨衣裁剪,
用帆布拼凑起一幅画,让路人理解我的言语。
倘若我不曾见过乌云,我会把雨靴放在树下,
任风收集飘落的树叶,看四季被刻在叶脉里。
我想我好像害怕下雨,当乌云飘过头顶,
听到天空有谁在抽泣。
灰色的迷宫,破碎的水晶,城市是编紧的毛衣,
把不安缝了进去,
那么密,那么齐,
连眼泪都渗不进去。
乌云,乌云,
我再没见过你,
澄澈的窗子外,只有鸟儿的叹息。
如今我终于见过乌云,
可我的伞在墙角生出褐斑,
雨衣缩成团,像未寄出的信,
雨靴里睡着半片枯叶,托不起半分生机。
我走出去,没听见雨滴碎落的声音,有雨水自我的脸颊流过。
像抽泣
诗评:
“任风收集飘落的树叶,看四季被刻在叶脉里。”这一句有意蕴之美。不过倘若我不曾见过乌云,三次重复的排比,内容和情感没有递进,略显冗杂。用雨水比作哭泣,不够新颖。
——陈子琪
于何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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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级汉文1班 符莉娜
我要把自己装进婴儿的哭声
膨胀的人也该要权利啊
撕开皮肉还不够看清楚吗,灵魂
不妨 贴上炙肉盘,就可以游进泪海扭曲了四肢摆放出痛快
可以在舞台上乱 乱 乱啦邀请魔鬼也上来跳一支舞
他决定挑出太阳穴旁的青筋作为琴弦于是心一颤,都扔进废弃游乐园
抛弃掉那个守心的人
海水溅去了岸上,泡沫是笑容被戳破后的泡泡
阿Q啊,欺负一下同类真的好玩呢共生的双蛇缠紧生命树
吞掉它结出的果实
剩下一只残断的枯手伸向天空它们都不在意生命的源头吗
一半答案书都已经毁坏了
诗评:
这首诗整体呈现的是一种有些癫狂的内景,作者以一句“我要把自己装进婴儿的哭声”开题,既点明了《于何处来》这个题目,又引起了读者的兴趣,为什么要把自己装进婴儿的哭声?在我看来,我们作为人最纯正的时候正是“婴儿”时期,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我们逐渐往这具躯体里塞入了不属于自己的欲望,对功名的追求,对情感的渴望,对利欲的攫取。我们在这具躯体里填充了太多填充物,所以我们逐渐变成了“膨胀的人”。作为社会的动物,人与动物都生存在束缚之中,只不过动物的束缚是有形的,人的束缚是无形的,人只有在作为婴儿的时候,才是最纯真,最能按照自己想法生活下去的时候。人生是压抑自己的旅程,在大压抑后必有大释放,因此表现为作者诗歌中的癫狂。这首诗的意象充满了极具张力的表现,作者借用这些表达了自己的思考:“我们从何处来,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诞生有何意义。”最后以“一半的答案书都已毁坏了”作结尾,是作者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吗?我看不是,这恰恰说明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癫狂,而癫狂是没有标准答案的。非常优秀的写作。

慕文

第五十五期(肇庆校区)
都市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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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级汉文8班 刘睿林
婴儿吮吸着9mm的奶嘴,于流水线上安眠。
在学会说话前退化鼻子:因为那面具总是小巧。
用脐带勒死装睡的年轻人,让他不必于咖啡中沉溺,
把疲倦与责任感叠好。
于每一个阳光盛开的日子里,指令准时抵达:
“致…把文件复制33遍后焚毁” “致…在一天内睡满800小时”人们挖出眼,双手合十,
感激生活。
让你喜悦又憎恶的一切,放在你面前的小碟里。
坐在用玩偶垒起的办公桌前,等待着下一位面具到来。
随着传送带前行,
把每一颗渴望的心报废,
然后用硬糖做的齿轮,替代。
面具聪慧至极,
把永不熄灭的工厂认作家,砍下叛逆且无用的双脚——
抽屉里压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爬满绿色锁链的小院。
人脸褪色成向日葵。
太阳和小院,谁更远?
面具闪烁,
“致…在念完e后回家。”
诗评:
这首诗是一首值得品味的作品,充满了荒诞和矛盾。诗中运用了相反的意象词汇,一是在日常生活中象征着童真幼小,阳春白雪的孩童因素,如“婴儿”、“玩偶”等;二是富含现实工作的社会因素,如“流水线”、“文件复制”等。原本应该与沉重的现实生活隔绝的孩童因素,在本诗中却与工厂流水线、成年人的工作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这种矛盾会带给我一种异样的压抑,让我发觉诗人笔下的这个婴儿的命运似乎在一开始便被高压残酷的社会所锚定。很明显,这是诗人对现代高压的社会工作的一种思考。
——柴头人
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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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级汉文9班 陈子琪
此刻,我送你一颗蓝色的眼睛命运像孩子等待句号
点上温柔氛围
这是惯用手段,还是虚弱面具下真实碎片可以告诉我吗?
体谅一些粉苹果的日常一年了,同色系撞见
只是躲在眼神下
陶瓷花美丽
如果有多一枝就好了,你喜欢可以给予春天
很在意,果然沉默
想象风信子开花你是五月的礼物我们抬头
希望你幸福
解释,想象数羊壮观
没关系,夏天总是失忆湿透蝴蝶想隐藏痕迹
飞走,飞走了
诗评:
这首诗充满了浪漫色彩,所构勒的意象轻盈,语体结构上,四段式的循序渐进与诗歌本身的“氛围”相洽,节奏舒缓,呈现一幅娓娓道来的叙事画。
诗人以“蓝色的眼睛”“虚弱面具“两种反差虚构塑造了“碎破璃”一般的意象组合,展现一种静柔与强劲之间的隐形张力,面具和手段演变为一种细碎的柔刀子,但这或许正是诗人对于生活的深刻感知,生活如同一件碎玻璃,是不全的美丽,多面下的闪光。
这首诗歌的特质就在于以轻,柔的描写意象收束全诗的情感表露(不管是遗憾感还是幸福感等),展露现实生活平淡细碎的艺术图景。

——阿嗽
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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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级汉文1班 符莉娜
新一月之零件与我一同报废
蚂蚁们摘下眼睛,都想将自己投入天穹日光轮转着,注定是一场绞杀。
比渴盼的恩赐先到来的是先人躯体的肢解此刻,零件件件脱落至蚂蚁群落中
我也是蚂蚁,无声溃逃
我不是蚂蚁,我是被蛀蚀的食物可我还记得,
自由的饵引诱了我,我成为一只被钓死的鱼在那之前,我是只被钉死在天幕的鸟
无数铅球拖坠着我的尾羽
没有嘶鸣,只有从喉咙里伸出的一只——徒劳的手
胶水染指上时间,指针成为另一种形式的琥珀。
我仍要恶狠狠咬住时光的暗面,撕扯下一口自由的腐肉。
诗评:
《旧月》以密集冷冽的意象铺展精神困局。
诗人不断切换喻体:蚂蚁、食物、鱼与飞鸟,层层写尽被时光持续消耗的窒息感。
日复一日的时光如同无形绞杀,渴望自由,却难逃枷锁,所有呼救最终只剩一只徒劳伸出的手。
全诗基调沉郁,却并未彻底沉沦。纵使深知前路艰难,末尾依旧选择奋力撕扯,向时光争夺自由。它写尽普通人被困于循环日常的无力,也留住了绝境里不肯屈服的倔强。